“那是什麼劍?”

一柄冇有劍尖的殘缺之劍。

“那是何種劍經?”

樸實無華,初看無奇,再看勝負已定,如水似風,是為自然之劍,這一劍式,他們聞所未聞。

嘩然,

震撼!

花公子羽生並未能扛過第二劍,爬起來,神色恍惚地,在議論聲中黯然離去。

鐘庭持劍挺立,環視四周,如鬆如竹。

“還有哪位師兄欲嘗此劍?”

聲音響徹諸峰,暫且無人應答。

上方閣樓。

孟華驚詫,“入微之劍,此人劍法嫻熟,已然入微,今後飛劍峰那幾位,可有對手了。”

“他是我的。”

林景滕目光灼灼,當年天仭峰拒絕他的請求,今日他便用手中長槍告訴對方:自己不比任何人差。

心意所至。

悄然間,一杆銀槍浮現,他伸手握住。

“不再等等?”

孟華開口:“畢竟你入門早,是師兄,先讓師弟們來,若是不敵你再去,豈不是更好。”

“孟小刀說的不錯,林師弟何不再等等。”

一道空靈之音傳來。

身影飄然,是個女子,窄袖藍衣,飛鴻踏雪般順著崖壁躍來,腳下就如同踩著鼓點,環佩空音。

“江師姐!”

林景滕轉頭,臉上罕見有了喜色,但馬上又恢複平靜,笑道:“江師姐何時回來的?”

他明知故問,禮貌問候。

“昨日。”

江白燕答。

“江大仙子,能否給我換個好聽的稱呼。”孟華無奈。

“孟小刀不好聽麼?”

江白燕雙臂負胸,傲然挺立,大有一攬江山之氣態,如將門虎女。

她向下方看去,輕笑:“你一身飛刀出神入化,這不很貼切嘛。”

“嗬。”

孟華知道,他說不過這女人,便識趣地換了話題,“江師姐是為他而來?”

下方鐘庭迎來了第二位對手,叫侯通,使得一手好刀法,大開大合,兩人已然交手,暫時不相上下。

江白燕饒有興趣地看著比試,白皙英朗的麵龐有著女子的秀氣,又存在男子的大氣,是恰到好處的漂亮。

她臉上帶著微笑。

林景滕看著江白燕,眸子裡有敬仰,有期盼,還有……

他多希望她搖頭,否決,大聲告訴自己“我不是看他的。”

可惜,事與願違。

江白燕道:“是啊,這是我小師弟,我答應了人家,前來觀戰。”

“小師弟?好親昵的稱呼。”

孟華笑了笑,將目光看向林景滕,後者麵色有些不自然。

“還未過門呢,未免有些太著急了,萬一會讓你失望呢。”孟華補充。

“我相信他。”

江白燕道:“或者說,你要出手?”

孟華搖了搖頭,道:“我對他不感興趣,不過,既然是你天仭峰收徒,想必那幾位會來湊湊熱鬨的。”

江白燕知道那幾位是誰,笑道:“無妨,你們前一百的人不出手,冇人會是他的對手,而且,這是該有的考驗,不然進入天仭峰,以後也好過不了,倒不如早點去其他峰。”

“江師姐開明。”

孟華轉頭笑道:“景滕,你比我小一屆,但天分卻不低與我,你江師姐來了,我們便先敘敘舊,你一會再同這位師弟比試吧。”

林景滕知道孟華是為他好,點頭。

—————

下方。

鐘庭快劍斬亂麻,依舊是一劍,侯通刀斷,身影“砰”地飛出,倒地吐血。

驚呼。

當即有人上前,將其抬下去。

鐘庭臉不紅,氣不喘,怡然屹立。

此人比花公子羽生強一些,耗費了他五劍,不過結局也要前者慘。

風朗氣清,仙鶴長鳴。

此時,近千人才明白,眼前的少年並非沽名釣譽之輩,對方是有真本事的。

許多人捫心自問,自己是不如羽生和侯通二人的,已然心生退卻,不想上前挑戰。

前者還好,起碼安然離去。

可後者太慘了,侯通應當是吐血昏厥,被同門師弟抬了下去,好不淒慘。

“其實有時候當個看客也挺好的。”

眾人心道。

鐘庭冇有開口,提著劍,安靜地等待。

他知道會有人來的,偌大的仙門,不缺乏天資卓越,實力超群的人。

上峰丹崖怪石處,一男子撫摸旁邊的仙鶴,觀望下方,“菲兒,你認認,是不是那傢夥?”

“嘎……”

鶴仙子出聲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男子寬袍隨風舞動,撓了撓背,心道自己剛來,還不太確定,再看看。

————

鐺!

空中飛來一隻青箍,表麵還燃著青焰,猛的砸來,有千斤重。

鐘庭一劍彈開,頓覺手臂發麻。

一人出現,竟是個女子,紮著兩個羊角辮,麵容稚嫩,嬌聲道:“天恒峰淩月心,前來請教。”

“生的嬌柔,力量可真不小。”

鐘庭心中驚歎,一招交手,他便可以感知出,此人比方纔兩位要厲害不少,是個勁敵。

淩月心打量著眼前男子,暗道好剛勁的劍氣,自己是以力量見長的,此人竟能與她分庭抗爭,是個人物。

“此行…來對了。”

冇有多餘的話,她的眼神之中儘是狂熱的戰意。

“去!”

淩月心嬌喝。

旋轉如龍的青箍陡然翻轉,瞬間幻化無數道,然後密密麻麻地飛來。

“三千神法。”

孟華讚歎:“淩師妹不愧是天恒峰近十年最有天賦的弟子,江大仙子,你認為如何。”

江白燕道:“能入仙門萃英榜,自然是厲害的,不過我平日裡不怎麼走動,對天榜之外的事也並不關注。”

孟華詫異。

萃英榜是六道仙門的一個榜單,彙聚了門內實力最強的弟子,總共三百六十位天驕。

這三百六十人,集聚了四峰最強弟子,可以說,是仙門的未來,而自己也隻是排第九十九位,勉強入前百,可江白燕居然說不在乎?

孟華道:“據我所知,你排名隻是第二百多吧。”

“你天仭峰的儲師兄排名第四,他都不敢說無敵,江白燕,你口氣不小啊。”

儲師兄,自然就是儲衡,天仭峰排行老三。

江白燕一笑,道:“我又冇說我無敵,我也冇有小瞧任何榜上的人物,我隻是不關注而已。”

“我的目光,是天榜。”

少女的目光中,流露出堅定嚮往的神色。

她從未主動爭取萃英榜名次,二百多名,是被自然納入。

“中土天榜…!”

孟勇聞言心中微震,暗道此女年紀雖小,目標卻是高遠。

天榜是中土九地的妖孽排行榜,都是年青俊傑,榜單打造的依據是天賦,彙聚五十歲以下,最有潛力的修行者,共一百位。

六道仙門雖然是秦州第一宗門,但已經有十年無人入榜。

不過榜單上還是有兩位仙門的人,一位是天仭峰二弟子,裴踏天,一位是天恒峰峰主之子。

江白燕知道,天榜對許多人來說,太過遙遠。

她冇有看身旁二人的神色,微笑著,目光依舊在下方。

鐘庭在這一刻,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。

斷劍錚鳴,是棋逢對手的歡呼。

鐺鐺鐺……

青箍無處不在,真假難辨,一次次進攻,被利劍斬碎,絞殺,然後繼續飛去,又破滅,再生,循環往複,冇有儘頭。

一刻鐘後。

鐘庭衣衫烈烈,眸子盯著淩月心。

一刻鐘來,元景天樞一直是催動到極致,欲堪破妄虛,但卻一直難以找出真正的青箍。

他知道,千千萬萬道青箍中,隻有一個是真的。

隻要找出那一道,便可一擊至勝。

鐘庭舔了舔嘴唇,神色略微興奮。

隨著時間的流逝,淩月心終於漏出了破綻,在對方換氣的那一瞬間,被他的神識捕捉到了。

漫天飛舞的青箍下,隱藏著淩月心嬌小的身軀。

“你,藏不住了。”

鐘庭最不怕的便是持久戰,冇有人比他更能熬。

元景、百闕兩種天樞,賦予他幽冥之淵般的神識,須彌之山般的體能。

這兩點,足以讓他支撐數十場如此耗費體能、精神的戰鬥。

但淩月心不成。

鐘庭可以發覺,對方也開辟了元景天樞,一身本領很是不凡,但並冇有自己神魂強大。

而對方千斤巨石般的力量,則是天生的。

很不巧,再百闕淬體神通的加持下,他近三百道神紋鎖鏈,是神盾,亦是神力。

此戰,他勝了。

念頭生起。

鐘庭縱身一躍,如猛虎般撲湧上前,一劍破除百千箍,神紋道道禦萬斤。

天空中,飛舞的青箍火焰大盛,似乎是嘲笑鐘庭的不自量力。

一道道飛箍砸在他的身軀上,如山嶽一般,衣衫破碎,筋骨震顫。

鐘庭將其儘皆擋下,手中斷劍揮舞,無畏上前,纏繞在周身的神紋鎖鏈嘩啦啦,朝著勝利前行。

砰砰砰砰!

劍氣橫掃而過。

“破劍式。”

鐘庭掃除萬千青箍,身上有血痕浮現,那是青箍鋒利的邊緣劃過,留下的傷口,有輕微的刺痛,但無礙。

他腳下如風,快如煙塵,持劍殺入其中。

數息後,他終於來到漫天青箍的最中心處。

眼前一道身影靜靜矗立,感知到有人前來,閉合的眸子驟然睜開。

劍抵青箍,光芒四射。

鐺!

淩月心自知無處躲避,單手持箍揮舞上前,神色堅定。

斷劍紅芒陣陣,沉重而又鋒銳,彷彿將周圍的空氣都要分割成絲線。

十餘息後。

淩月心麵色終於痛苦,咬牙堅持不住,“怎麼會這麼強……”

砰…!

又是一劍。

滴答。

鐘庭吐出口氣,身上有鮮血墜落,他看著前方,毫不在意傷勢,微笑,將劍收了回來。

頃刻間,無數道青箍散去,周圍恢複平靜。

嗡嗡嗡嗡…

一道直徑半人長的青箍緩緩旋轉,不似方纔那般淩厲,它懸浮在淩月心身前,不甘地錚鳴。

“我輸了。”

淩月心薄唇動了動,盯著鐘庭,有些不甘心,“你很強,但我並不服氣,我還會回來的。”

說罷,她深深看了眼眼前的少年,然後縱身幾個跳躍,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