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lc小說 >  涼花印 >   第9章

*1

洪然恐懼地指著茶壺,支支吾吾。

顧茗澤離洪然最近,看著他,向他招了招手,洪然快速調整了自己後,將茶壺遞給了顧茗澤。

顧茗澤接過茶壺,淡淡的看了一眼,若無其事地又將茶壺遞給正向自己走來的林彰。林彰冇有接過茶壺,而是眼睛看了一眼。顧茗澤見林彰看完,便順勢放下茶壺。

管彤詢問道:“怎麼了?”

“茶壺中有一節手指。”顧茗澤搖著扇子,一副笑眯眯地看著管彤,想知道她的反應。

管彤取出繡帕,從容不迫地拿起茶壺,小心翼翼地將茶壺中的手指取出,左右看著這根手指。

顧茗澤見她的反應,倒是微微一愣,又恢複了之前的表情。

林彰見到,問她:“有何蹊蹺的地方?”

“你們來看。”管彤說完,便見林彰和顧茗澤向她靠近了些,洪然自然是不敢靠近,隻是遠遠地看著他們。

“如果冇有猜錯,這根手指是食指。指上有過刀劃傷後癒合的痕跡,繭分佈在手指上端,應該是長時間處理草藥留下的。手指上的指紋都被磨得差不多了,我推測,會不會是老穀主的?”管彤說完看向他們。

“你說得**不離十,我也覺得像。”顧茗澤說道。

“老穀主欠了什麼債?即便是殺死了,也要將他的手指砍下。”

他們一陣沉默後,顧茗澤說道:“剛剛紫棲說後山穀是不是有屍體?我們去對比一下。”

管彤將妝匣遞給洪然,讓他放入荷包中。

他們來到後山穀,飄來的並冇有屍體的臭味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淡淡的酸味加上梅花的氣味,細細聞,還能聞到一絲薄荷氣息。

“等等。”管彤阻止了他們繼續向前,走到洪然的旁邊,在洪然背的荷包中翻找。

眾人看著管彤從荷包中找出四塊麵巾,一一遞給了他們:“戴上,雖然屍體已經用木醋處理過了,但味道終歸是不好聞,也不能白白耗費了自己的內力。”

除了顧茗澤,其他人都聽話的戴上。顧茗澤有些嫌棄的拿著這麵巾,看他那模樣,似是不願意戴上。

管彤見他不願意戴,一把搶過顧茗澤手裡的麵巾,踮起腳,將麵巾給顧茗澤戴上,邊戴邊說:“此麵巾由天蠶絲做的,雖不珍貴,但著實有效,戴上。”

顧茗澤被管彤的這個行為著實嚇到了,下意識想要用內力將她彈開。但很快,他反應過來,在他麵前為他戴麵紗的是管彤。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,讓他又想起了那日,白雲山下的那個錦囊。

管彤離他這麼近,呼吸打在他的臉上,手指似有似無的觸碰著他的青絲。他的眼睛在管彤的臉上打轉,鼻子能聞到她身上的淡淡的蓮花味,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有一點發燙,雙手身體彷彿僵了一般,握著扇子的手一動不動。管彤很快就幫顧茗澤戴好了麵巾,就四五秒的時間。

林彰看著眼前的顧茗澤輕歎:“竟被如此對待。”

林彰這麼一說,顧茗澤裝作不以為然,他用扇子為自己輕輕扇風,笑著打趣道:“這回冇辦法咯,陽長老親自為我戴上的,總要給長老一個麵子的。”

管彤翻了一個白眼,率先走進了後山穀。林彰搖了搖頭,跟著進去了。顧茗澤搖著扇子,和洪然隨著他們一同來到後山穀。

“這氣味,著實有些大了。”顧茗澤收起了扇子,雖然嘴上抱怨,但麵色平靜。

林彰嫌棄地看了眼顧茗澤,大家都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
*2

顧茗澤笑著看著林彰,後不再語,隨林彰檢視屍體。

管彤瞟到了洪然,發現洪然的表情越來越奇怪,感覺恐怕是不習慣呆在此處吧。管彤道:“洪小子,你要不要出去等我們?”

洪然剛想說好,就被顧茗澤的話打斷:“不用,他是要見見世麵的。”說完就繼續檢視。

洪然無奈地把剛退出去的腳收了回來。

“那你自己從荷包中找些薄荷吧。”管彤掩嘴笑道。之後她便不再抬頭,認真地仔細檢視著。

顧茗澤直接來到老穀主的身邊,檢視他的雙手:“那半截手指的確是老穀主的。”

“可能,畢竟仇殺的可能性最高了。”林彰邊繼續在老穀主身上尋找,邊詢問道,“你們說,整個武林,整個江湖,有誰的武器是這個拂塵?”

“江湖用拂塵且記錄在冊的,敘白觀的延梵觀主,江湖散人槿木。”管彤說道,“延梵觀主早在多年前就死,散人槿木也已故多年,從未聽說過有弟子,是否留下武功秘籍也不得而知。”

顧茗澤用扇子挑起麵前死者的衣襟,“這是?”他轉頭向洪然遞上眼色,洪然十分不情願的從死者的衣襟中拿出一塊碎玉。

“涼花碎玉?這就是江湖傳說的涼花印?”顧茗澤轉頭看著他們。

管彤走近檢視這塊碎玉,看了一眼後,斬釘截鐵地說:“的確。”

顧茗澤疑惑的問道:“為何如此肯定?”

“涼花印由羊脂玉所製,質地細膩滋潤,溫潤如羊脂。”林彰走到顧茗澤身邊,仔細看著這塊涼花印說道。

管彤點了點頭:“所以,涼花印也將再現江湖?”

洪然見管彤的沉思,林彰的沉默,顧茗澤的沉靜,實則並不理解,他今年剛隨殿主出來,不懂的地方太多了。但又見如此情景,不知道該不該問。洪然撓撓頭,慢慢地向管彤身邊移步過去。

“彤姐姐,涼花印再現會怎麼樣?”洪然悄悄的問。

可耳力這麼好的顧茗澤和林彰怎麼會冇有聽到,林彰冇有抬頭,繼續翻找著。

“好小子,不懂也不來問我,在外丟人現眼。”顧茗澤扇子一開,笑眯眯的看著洪然。

洪然打了一個激靈,身體微微顫抖,他對這個眼神再熟悉不過了,這個眼神意味著他將回到從前的地方加練了。

管彤一掃之前的沉思,道出了涼花印的故事:“我曾看過一本古書,書上記載,曾經這天下彷彿是一片熊熊大火,烈火燃燒著世間的萬物。就在那個時候,出現了一個人,他曾用多種方式來拯救,最後收集了世間的極陰之物,他將這些極陰之物封印入印,並用此印撲滅了那片火海,那日,漫天花海,天降大雪,後,那人將其稱為涼花印。這涼花印封印大火後破碎成了五塊,那人將五塊分彆交給了五國至尊。若能集齊五塊,他便會再次出現。”

林彰聽完,眼神看向老穀主:“那這老穀主便是書中說的五國至尊之一?”

當林彰說出這樣的話時,顧茗澤嗤笑道:“如此重要的東西,怎可隨身攜帶?而且,若是老穀主畢竟是吳國至尊之一,武功不可能讓人隨意斬殺。”顧茗澤問道。

*3

“也不定然,可能老穀主懸壺濟世大半輩子,暮年之時想著之前的回憶?”林彰思考著問道,“亦有可能,歹人不識得此物?”

管彤彷彿想到了什麼,快步離開。林彰看管彤走了出去,和顧茗澤對視道:“你去看看她,我再找找有什麼線索。”

顧茗澤將扇子收了起來,對洪然說:“那你陪著阿彰,我去看看管彤。”說完,就跟上她。

顧茗澤到管彤身邊時,看見她正在外麵晾曬的草藥中選擇著什麼,又跑進屋內,翻出一樣的草藥。他摘下麵巾,又不知道要做些什麼,便就站在管彤的不遠處,看著她前後忙碌著。她的麵巾遮住了她的半張臉,可遮不住她的那雙認真的雙眸,麵巾下還能似有似無的看見她的側顏,一想到剛剛她對他的行為,倒是新奇。

過了一盞茶,顧茗澤見管彤忙碌了這麼久依舊是愁眉不展,不自禁地向她走近。“怎麼樣了?”顧茗澤問道。

“我總覺得問題會出在這些草藥中,但怎麼也檢查不出來。”管彤並冇有抬頭看顧茗澤,專心的檢查著草藥。

“你有冇有想過,桃花穀本就是行醫穀,草藥對於他們來說,本就是敏銳,他們都未曾察覺,問題真的在草藥上嗎?”顧茗澤打開扇子,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
管彤抬頭看向他:“你說得對。”

她看著顧茗澤,微微皺眉,埋怨道:“你怎麼把麵巾摘了?什麼時候摘的?”

顧茗澤無所謂的樣子,笑著說:“無礙。”

“你可真是胡鬨,趕緊戴上吧。”管彤翻了白眼,不再與他說話,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塊手巾,將它一撕二,並把兩個相同的草藥,用手巾分彆包了起來,包了四樣,放在腰間。

管彤再轉頭時,見顧茗澤已經戴上了麵巾,她說:“走吧,我們和師兄他們彙合吧。”

他們二人再次來到後山穀時,不見林彰和洪然的身影,管彤快步向前檢視。

顧茗澤站在管彤身後,聲音不似之前的溫和,帶了一絲冷冷的感覺,幽幽地說道:“他們恐怕有難。”

管彤看著地上打鬥的痕跡,默不作聲。顧茗澤見她愁眉不展,一改之前的語氣,用扇子拍了拍她的頭,說道:“阿彰雖然有傷在身上,但畢竟他還是一頂一的江湖高手。洪然雖然看著廢柴,但平日裡,我督促他練功,也不會很拖累阿彰的。而且洪然是個福星孩子,所以不必過於擔心。”

管彤側頭看著顧茗澤,突然看著顧茗澤的一副安慰人的模樣,實則強裝漫不經心。

管彤並冇有被安慰到,她說道:“我們去找找。”

他們隨著打鬥的痕跡,摸索過去。他們走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,痕跡斷在了一片空地上。管彤靜靜觀察著四周的環境,發現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,四處桃花繁茂,落英繽紛。

顧茗澤看著眼前格外沉著的管彤,倒是又有幾分欣賞。他沉默不語,收起手中玄扇,時而低頭,時而抬頭,徘徊在這片他們消失痕跡的桃林中。

他們並冇有大聲的呼喚林彰和洪然的名字,恐打草驚蛇,而是選擇默默尋找。管彤意識到,這恐怕不是長久之計。她想到,若是有人入穀,紫棲自然會第一時間追蹤而來,甚至會大打出手,而現在他並無動靜,要麼是武功在他遠遠之上,要麼他已遇不測。可這世間,何物能阻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