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lc小說 >  涼花印 >   第4章

*1

“洪然,後麵你想去哪裡走走嘛?”顧茗澤搖著扇子突然問道。

洪然喝了一口茶,嚥下了口中的早點:“少爺,我剛剛聽外麵街坊們說,最近因為雀靈閣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,江湖中很多門派都派人去了天珩。這是個什麼地方,我們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鬨?”

“你家少爺像是一個愛湊熱鬨的人嗎?”顧茗澤回頭看了一眼洪然。

過了好一會,顧茗澤道:“少爺我不想去湊這個熱鬨,比起這個熱鬨,我更想知道林彰到底是何人。”

洪然悄悄翻了一個白眼,喝儘杯子水,打了一個飽嗝,滿意的擦了擦嘴:“少爺,素衣公子,哦,林叔已經走了這麼久,我們能追上嗎?”

“難。”顧茗澤幽幽地開口道。洪然剛想說話,就被外麵的一片喧嘩聲給打斷。洪然也來到窗邊,顧茗澤則坐在窗邊的桌案上,望著遠處的人群:“洪然,去找小二要些乾果和茶水來。”洪然立刻跑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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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坊中傳來呼喚聲:“天珩的陽長老來義診了!”

“陽長老在何處義診?”樓下的百姓高興的四處詢問著。

“就在知子林醫館。”

“趕緊走,趕緊走,陽長老來的機會難得。”

這時候的小二端來了乾果和茶水來到屋內。顧茗澤搖著扇子,問小二:“小二,樓下街坊們說的那個姓楊的長老是?”

小二笑出了聲:“哈哈哈,客官誤會,此陽長老非彼楊長老。這個陽長老是天珩之人,長老每半年會不定時的到此處來一次義診,所以纔會如此喧嘩。”

“哦?竟是如此?”顧茗澤擺了擺手,小二離開了房間,“高岷是不是從冇和你說起過此人。”他問向洪然。

洪然低著頭,努力地回想著,緩緩開口說道:“高宗主說起過,天珩前三年新任的長老,年紀輕輕,聽聞當時她上任的時候十四歲,姓甚名誰都不知曉,其他更是冇有了。”

顧茗澤見他說完就把扇子收了起來,“洪然,走,咱們去瞧瞧這位名聲大噪的義診陽長老大夫。”

“正好,也能給少爺看看。”洪然跟上顧茗澤的腳步。

顧茗澤笑道:“難道覺得自家少爺可是個有病的人?”

洪然冇有回答他,小小年紀,臉上出現了幾分不似他年紀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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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茗澤和洪然來到叫做“知子林”的醫館,醫館前人頭攢動,擠的水泄不通。這個時候從醫館裡出來一位女子,她站在醫館前的石階上,麵向街坊,街坊們看見她便很快得安靜了下來。

還冇等她開口,有人就問:“陳大夫,陽長老她是否來給大夥義診了?”

那個被喚作陳大夫的女子點了點頭,答道:“不錯,天珩的陽長老借鄙人的藥坊為大夥義診,但陽長老是有規矩的,大家也是知道的,不能入屏風後,不在藥坊前推嚷打鬨。”

眾人皆應。

“那就請大家按照順序拿號入內。”陳大夫側身做了請的動作。

果然眾人並冇有爭先恐後,而是井然有序的排著隊,互相謙讓著上前拿號。

“真是有趣。洪然,你去排隊吧。”顧茗澤笑著說,他倒是要看看,這個陽長老是不是一個醫術騙子。

“啊?少爺,可我冇病哇。”嘴裡嘟囔著,但已經乖乖聽著他的話,前去排隊。顧茗澤給自己扇了扇風,對自己的安排十分滿意,便去路邊的豆花鋪子坐了下來:“老闆,來一碗甜豆花。”

老闆看了一眼顧茗澤,微微一詫異,但還是滿足了他的需求。

*2

顧茗澤東看看西望望,差不多過了一柱香的時候,他起身進醫館尋洪然。

門口的丫鬟攔住了他:“公子,你還冇有拿號排隊。”

“有人替我拿號了。”說完將手中摺扇合上並指了指回頭望的洪然。

“公子恕罪,請。”丫鬟讓了一條路給他。

顧茗澤來到洪然身旁,正好下一位是他們,洪然剛剛坐到位置上,裡麵的人傳出:“小公子並無大礙,請後麵的公子坐下來號脈吧。”

此時身旁婢女遞來一根細線,洪然乖乖站起身,給顧茗澤讓了座,陽長老又道:“公子請。”

顧茗澤不屑一笑,他倒是要看看她能探出些什麼。他接過婢女遞上的繩子,綁在自己的手腕上。另外一隻手則緩慢的搖著扇子,雙眼打量著屏風後朦朧的身影。

過了片刻,女子揮了揮手,屏退了四處婢女,婢女們出了屋子,關上了門,門外傳出陳大夫的聲音:“大家稍安勿躁,等一等。”街坊們也很通情達理,誰還冇有那種難以啟齒的病呢,並冇有出很大的聲音。

屋裡就留下顧茗澤、洪然和那女子。“公子請將細繩鬆開,上前一步為你細細診一下脈。”她先開口說。

“哦?姑娘剛剛都冇診出來,現在上前便能診出個所以然?”顧茗澤輕笑,更是輕視。

“公子身上本就不尋常,因線診,所以力量尚淺,所以才需公子上前來。”

洪然看了看顧茗澤,又看了看裡麵的身影,默不作聲。

“也行。”說罷,顧茗澤從座椅上起身,來到女子麵前,作揖:“姑娘有禮了。”

“無妨,公子請。”指了指側旁的空位。

顧茗澤將手腕放置在枕上,女子那纖細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脈。顧茗澤打量著這個一身素衣的女子,女子戴著鬥笠,但依稀能看出她的麵部輪廓線的精緻。

片刻過後,從鬥笠中傳出悠悠的聲音:“公子,這蠱毒已經在身上良久了吧。”

顧茗澤給自己扇了扇風,看著女子痞笑道:“不久,也就十一年吧。”就在那一瞬間,顧茗澤露出了彷彿不屬於光明的笑,戴著鬥笠的女子恰好捕捉到了那一絲表情。這個笑,恐怕是危及自身性命。

“小女子這就給公子開方子。”女子說道。

“不用,人本就生老病死。”說完,起身抬腳欲出門,女子就這麼看著他,他又轉過身,“你我素未謀麵,也多謝姑娘屏退四方為我診脈了。”

洪然隨著顧茗澤從屋裡出來,急忙詢問:“少爺。”

“無妨,走,去吃那個甜豆花,甚是美味的。”他一邊拂了拂自己的衣袖,彷彿要拂去什麼,一邊將屋裡的一切輕描淡寫的帶過,可心裡很是不舒服。

陳大夫自顧茗澤走後進入屋內,見到陽長老時作揖:“主上。”

“陳珥,你替本閣主在此義診,有些事情,必須要我親自去認證。”說完便起身將自己的鬥笠揭下來,“去給我取件合適的衣裳來。”

“是,主上。”隨即就去尋找衣裳。

女子邊換衣裳邊吩咐道:“向各處送去雀鳥,盯緊了各門各派的動向。”她停頓了一下,“包括各國皇城。”

“是。”陳珥說完就將一旁的鬥笠戴上。那女子出門後,婢女們進入了屋內,繼續開始義診。

她走出醫館,便看見顧茗澤和洪然吃著路邊的豆花。

顧茗澤看著吃得正香的洪然,又望瞭望醫館第二層閉合的窗戶,若有所思。那個女子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,這人不能留。

*3

女子走到那家座無虛席的豆花攤,便自然而然的在顧茗澤麵前停下:“公子可介意我坐在此處?”

顧茗澤看向說話的人:“姑娘請便。”微微一顫,眼前的女子膚如凝脂,明眸善睞,笑顏如花綻,玉音婉轉流,柔美中又有一股將門風姿。

話音剛落,其坐下:“老闆,來一份甜豆花。”

“姑娘也愛吃甜豆花哇。”顧茗澤搖著扇子說道。

“豆花似解通鄰好,引蔓殷勤遠過牆。鄰裡相通便是甜嘛。”此時老闆端著甜豆花來了。

“哎呀,姑娘,話說得倒冇錯,可這裡的人大多都喜鹹豆花,極少人愛吃甜的,每天來我鋪子買甜豆花的寥寥無幾,幾乎一個月兩三個吧。今日也是奇了,你們三位都喜歡吃甜豆花,那俊公子都吃了三碗了。”說完還看了一眼顧茗澤,抿嘴笑了笑。

顧茗澤也憨厚得笑了笑,說道:“實在是美味。”

“誒,你們慢吃。”

女子吃著碗裡的甜豆花,果然,美味之極,可能是許久未食甜,顯得豆花更是甜而不膩,入口即化。

顧茗澤打量著眼前的女子,著一身白色便衣,發間插著兩根特彆的髮簪,又看不清髮簪的樣式,有四寸之長,身上並無佩劍,仔細看看又有一絲纖纖弱質之感。

“公子已經打量很久了吧。本姑娘豆花都吃完了。”女子摸了摸自己的嘴,看向顧茗澤。

他笑道:“姑娘長得真有韻味。在下顧茗澤,著旁邊一位是我的小侍衛洪然,敢問姑娘芳名?”

“靜女其孌,貽我彤管,在下管彤。”

顧茗澤挑眉道:“管彤?也是一個有意思的名。”

“公子所說寓意不錯,但‘也’是何意?”

“一位有緣人罷了。”

“哦,那公子的這位有緣人呢?”

“有緣人必然還是會相見的。”

“好,既然我也吃完了,那就有緣再見吧。”

“姑娘這是要去哪裡?”

“自然是去天珩,聽說老君山要藉助天珩的嘴,向天下告知雀靈閣錦囊中的玄機,這種熱鬨怎可錯過。公子,我先行一步。”管彤放下銀兩,作揖轉身離開。

顧茗澤笑而不語,也將銀兩放下站起了身,洪然趕緊起身跟上,默不作聲。

他們來到上次離開的酒樓,進了去,掌櫃看到顧茗澤,便熱情的邀請其坐。

不過半柱香,高岷來到顧茗澤跟前壓低聲音說道:“殿主,各方暗樁來報,五大國和各大門派都派了使者前去天珩,各國中也不乏愛湊熱鬨的前去。”

顧茗澤喝著眼前的茶,麵不改色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這一刻的死寂,給高岷很強的壓迫感。洪然見高岷遞來了求助的目光,他順勢問道:“少爺,我們還去天珩嘛?”

“看來這個熱鬨,我們不能錯過了,錯過就可惜了。而且也離我們近。”顧茗澤放下茶杯,給自己扇了扇風。

洪然聽後放鬆了些許,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“高宗主,你下去吧。”說完就漫不經心地看著外麵的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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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彤與顧茗澤辭行後,來到城門,出城後便看見一個綠衣女子正牽著馬兒,這個綠衣女子正是呂祀。當管彤走近時,呂祀作揖隨後遞上韁繩:“主上。”

“速回。”然後又認真地看著呂祀,遞了一個眼色給她。

呂祀答:“呂祀懂,即可讓藍琉前往天珩。”

等到呂祀回答,尉管彤飛身上馬,一路向天珩馳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