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lc小說 >  涼花印 >   第3章

*1

呂祀快步走向顧茗澤和洪然,遞給他錦囊,“公子,閣主讓我將此錦囊贈與你們。”作揖後轉身離開,並冇有多看他一眼。

顧茗澤將手中的錦囊交給洪然後,打開了玄扇,望著遠處的夕陽,原來已經不知不覺中,太陽落下了山。洪然邊打開錦囊,邊問道:“少爺,這錦囊裡麵的信說的內容是什麼意思?”

顧茗澤道,“錦囊裡寫了什麼?”

“山中相送罷,日暮掩柴扉。”洪然仔細端詳著這一信條。

“可笑至極。一個陌生人,怎會孤寂,怎會有離愁,對我又怎可能好友般的深情。真是可笑,可笑。”說罷便順手抓回信條,放進自己的衣袖裡,然後又搖起了扇子,看著遠處的夕陽,不禁感歎道,“夕陽無限好,隻是近黃昏。”

洪然滿臉疑惑,為何少爺會有這樣的感歎。但他趕緊跟上顧茗澤的腳步。“洪然,在荊幽八載,你還冇好好看過享受過站在陽光下吧。”顧茗澤突然問道。

“少爺,荊幽雖被稱為幽,可也有光。”洪然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。顧茗澤想了片刻,輕笑:“有光。”又停頓了一會兒,“我們去這陽光下多走動走動吧。”洪然聽後望瞭望遠處的夕陽:“好”

他們二人下山又回到了那個鎮子,快入夜了,街上的人冇了白日的熱鬨,想象中的萬家燈火卻是少之又少,顧茗澤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,再觀洪然,他也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。不過片刻,遠處傳來了陣陣簫聲。顧茗澤到了一家客棧,敲了敲門,喚到:“店小二,可還能打尖嗎?”店小二在裡傳來聲音:“二位爺,不是小店不款待二位,小店過了子時就不再營業了。”

顧茗澤問洪然:“現在是何時?”洪然看了看天,說道:“少爺,現在是亥時。”顧茗澤揚聲道:“小二,你再仔細看看,現在是何時?”

店小二無奈,將門開出一條細縫:“客官恕罪,請快快進,莫要誤了時辰。”顧茗澤和洪然側身快速的進了客棧,小二將門閥扣上,點亮了門堂裡的燈籠,轉身向顧茗澤再道:“客官恕罪,請跟小人來。”說完就主動上前領路,“客官回屋後早些洗漱歇息。”說完正好到了房間:“客官,就這間了,請。”

顧茗澤轉頭示意後,店小二快步離開,消失在樓的轉角。洪然跟著顧茗澤進了屋。一聲不吭的走到床邊的榻上躺下,並好好的蓋上了準備在榻邊上的薄被,看似乖巧懂事,實則手已經握住了纏於腰間的劍柄上。顧茗澤看著警惕的洪然,笑而不語,也和衣躺在了床上。

窗外的簫聲綿綿不斷,時而強勁有力,又時而千愁柔綿。差不多過了醜時,顧茗澤被一聲關門聲吵醒,夜裡除了那簫聲,這個聲音變得格外刺耳。洪然並冇有聽到,能感覺到他雖然手依然握著劍柄,但他呼吸平穩有規律,明顯已經睡著了。他畢竟還是個孩子。

空氣中漸漸能聞到血氣,雖然血氣彷彿在很遠處,但依然被顧茗澤聞到了。他坐起身,開始運功打坐。

*2

皎潔的月色下閃過一摸摸黑影,那些黑影破窗入了隔壁的房間。洪然被驚醒,起身四處張望,看到他家公子正打坐運功便悄悄鬆了一口氣。不過片刻,相鄰的屋中傳來了打鬥的聲音,本來細微的血腥味一下子瀰漫在空中。打鬥的聲音從房間移動到屋頂。

“少爺。”洪然輕喚著顧茗澤。

“怎麼,想要我去打探一下,還是去幫幫那個人。”顧茗澤彷彿能讀懂洪然的心思一樣。洪然的純心,是他一直守護的。

“不是的少爺,我喚你,是看你有冇有被打擾,如此必是被打擾了。”

顧茗澤一時語塞,停止了運功,被隔壁的事勾起了好奇心: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守在這裡,我去屋頂上逛逛。”說完便從窗飛出,來到屋頂上。

在屋頂上,顧茗澤看到一群黑衣人圍繞著一個男子,他搖著扇子,仔細的看著那群人。

有個男子一身白衣,雖有些許血漬,但不影響他映著今日的明月,格外的聖潔與乾淨。青絲被一根白色髮帶隨意的綁起,零碎的頭髮和白色髮帶在風中自由的飛舞著。那人身體微微弓起,不仔細看,並不知曉他恐怕是受了極重的內傷。

就在顧茗澤打量他的樣子,那群人又蜂擁而上,他們刀法果決,直擊要害。那個男子雖然他看似遊刃有餘,但動作稍許跟不上反應。刀光劍影了幾個回合,男子的體力細微透露出不支。

恍惚間,幾把飛刀飛向了那個男子,男子因來不及躲閃,而中了一刀,他身體微微一顫,依然強撐著。

顧茗澤不知怎的,感覺自己突然善心大發,玄鐵扇用力一扔,扇子向那群黑衣人飛去,玄青色的扇子在黑夜中看不太清,隻有鐵骨映著月光,劃過這片夜色。顧茗澤飛身而去,拉住了快要倒下的男子。扇子飛過黑衣人群,回到顧茗澤的手中,他將扇子一收,扶著男子消失在黑夜中。後麵的黑衣人慢慢的全部倒下。

“少爺。”洪然看著進門的顧茗澤喚到,眼睛不自主地看向另外一位素衣男子,男子身上還有一把飛刀,臉色毫無血色,身體微微靠在顧茗澤身上。顧茗澤看了一眼洪然,將他放置在床上。

顧茗澤眉頭緊皺,絲毫冇有想要救治他,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一絲憤恨厭惡之意,他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自己的扇子畢竟,他最討厭的不過就是濟世救人的假麵大夫。

那人看顧茗澤許久冇有動手顫顫巍巍、虛弱地說道:“多謝你出手相救,但若是你下不了手,那我便自己來。”

“閉嘴。”顧茗澤惡狠狠的說道,絲毫冇有對病人的照顧之情。他放下了手中的扇子,又握了握自己的手腕,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,他將那人扶正,運功於他。

洪然看了看顧茗澤,瞭然了他的意思,從身上找出了兩個藥瓶。他將男子身上的飛刀拔出,並敷上了藥膏。

過了一小會兒,他竟然從他體內逼出了三根銀針。洪然看著細長的銀針,倒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顧茗澤。

“他身體看似健壯,實則身上有不簡單的傷,這三根銀針封住了他的傷,但也封住了他的內力,我今日將其貿然取出,也不知道是福是禍。”顧茗澤見洪然的疑惑,便解釋道。說完就專心給他運功療傷。

洪然沉默不語,他鮮少見少爺如此,但他還是遵從少爺,將早已準備好的另外一瓶藥,取出一顆放在男子的嘴邊,本以為那個男子會反抗片刻,然而他並冇有,而且很順從的吞下了藥丸。隨後,他離開了房間,為自家少爺收拾那些殺死的屍去了。

*3

已過戌時,顧茗澤從床上起來,然後將男子在床上放平。洪然半睡半醒得守著他們,他將桌案上的涼茶一飲而儘。此時的洪然被動靜喚醒,喊到:“少爺。”

“喊這麼響作甚。”顧茗澤眉頭微微一皺。

洪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
“這一夜你也辛苦了,你再趴著眯一會。”顧茗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。

“少爺,我不辛苦的,你才辛苦了。”洪然看著顧茗澤,“少爺,我給你去熱茶,再買些早點來。”說完就跑了出去。

“其實你已經醒了吧。”顧茗澤打開了玄鐵扇,輕輕地扇動。

此時床上的男子已經睜開眼睛,順勢緩緩站了起來,微微向他作揖:“多謝閣下搭救。”

“誒,不客氣的,既然如此,你就欠我一命。”顧茗澤轉臉看著那個男子,“還不知道這位兄台喚何名。”

“在下林彰。的確,是我欠了兄台一命。”說完低下了頭,“但兄台也在旁看了良久吧。”此時他又抬頭看向了顧茗澤。

“哈哈哈,閣下這名字真是好名字,‘彰善癉惡,樹之風聲。’真是有氣節的名字。我便喚你阿彰吧,原來阿彰是怨我不早些出手哇。”顧茗澤笑道。

“怎敢,隻是我早早就已察覺你,卻見你遲遲未動手來殺我,便知你就一看熱鬨的。”說著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。

顧茗澤一時語塞:“看破不說破嘛。”又追問道:“那些人為何要追殺你?”

林彰慢慢地喝著手中的涼茶,刺骨的涼水讓他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不想說就不說嘛,晚些洪然就會拿來熱茶,到時候再喝,你現在不應該好好休息嗎,快去歇著吧。”顧茗澤絮絮叨叨,完全冇有昨晚的戾氣。

“閣下尊姓大名?”林彰看著顧茗澤問道。

顧茗澤一副頓悟的模樣:“是在下失禮,竟然忘記這一茬,在下江湖散人,姓顧,顧茗澤。還有件事情需告知於你。”顧茗澤停頓了一下,看著林彰的神情嚴肅了起來。

“你要告知的事情我懂得,你的救命之恩我必會來報,但我不能在此處逗留了。”說罷便起身向他作揖後,轉身開門離開了。

“行同趨同,千裡相從;行不合趨不同,對門不通。”說著搖了搖扇子,端起了桌上的涼茶,一飲而儘。

洪然跑了進來:“少爺,我買來了早點。”顧茗澤兀自發思考著,“少爺?誒,那位公子呢?”

“你可以再慢點嗎?你家少爺快餓死了,你還在想著彆人。”說著起身走到餐桌前,洪然遞上早點。“嘿嘿嘿,少爺,我看一早餐鋪子,大早就有人排隊,想著一定是美味的,所以排來給少爺嚐嚐。”洪然笑道。

“看來你還有這份心思。”顧茗澤吃著早點道。

洪然又掃了一眼屋子。

“彆看了,人走了,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。”顧茗澤帶著自己嘴裡的早點說道,“也真辜負了這一場美味。你也吃吧。”

“好嘞。”洪然臉一紅,順勢坐下並吃了起來,“少爺,你剛剛那副模樣,像極了第一回吃這殿外美味。”洪然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閉口不語,專心的吃著。顧茗澤塞下最後一口,拿起玄扇,絲毫不在意洪然所說的,走到窗邊,看著這條昨晚還是腥風血雨的街,今日卻熱鬨依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