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雨寧的話,讓婁文定一臉菜色,嘴唇微微抖動著,似乎想說點什麼,但是最後就化為了一句:“小雨說的對,是爸爸冇用。”

這時,張秋月緊張的抓著婁雨寧的手:“雨兒,彆這麼說你爸爸,他對我,對你們都是真心的好,你還小,不明白的,隻是你奶她,唉。。。讓人冇辦法。”

“說到底,你爸要不是個孝順的,當年,我也不一定看得上他。”

張秋月的話,讓婁文定菜色的臉變的通紅,他那是愧疚的,他隻能雙手緊緊握著自己老婆的手,表達自己的感情。

一邊的婁雨寧隻能沉默了,不然還能怎麼辦,當事人都冇意見,她何必多事呢。

婁雨寧衝著視窗招了招手:“婁紹輝,我知道你在那裡,你去看看醫生請來了嗎?來了,就過來告訴我一聲。”

視窗快速外傳來一聲:“嗯!”後,就冇有聲響了。

張秋月疑惑的看著婁雨寧,她也隻能無奈的給她媽說明一下情況了。

之前她弟弟婁紹輝一直都挺好的,為什麼突然就去抱奶奶的大腿了,還不是因為他看明白了,

在家裡硬剛他奶冇有一點用,他們二房該吃虧還吃虧,吃的都是家最差的,他隻有靠過去了,才能給二房爭取到更多的好東西。

一直在旁邊小聲哭著的二妞,突然輕聲的說著:“媽媽,二哥冇有變,他常常晚上找我,給我好吃的,但是他不讓我告訴你,對不起。”

張秋月這才意識到,是自己這個當媽的不夠強,纔會讓孩子們都立起來,幫她遮風擋雨呀。她內心很內疚,加上疼痛,那眼淚就停不下來了。

而婁文定更是羞的滿臉通紅,張秋月這會兒對婁家是真的怨恨,甚至在這一刻對婁文定都是有怨的,於是轉過頭,不想理婁文定了。

這時視窗那邊傳來一聲:“醫生來了。”

婁文定忙起身說了句,我去請來,就跑出去了。

另一頭,婁珍珍正躺在床上,大聲的慘叫著,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,但是背山村的赤腳醫生老蔣在給她細細的給檢查後,一臉無奈的說:

“老嬸子,你女兒她真冇事,就是臉上有點浮腫,拿點井水涼一下就好,身上一點毛病也冇有,最多也就是點皮毛的擦傷,那個不管它,自己就好啦。”

老太太一臉不相信不讚成的表情:“老蔣,你看她叫的這麼慘,聽著不像是冇有毛病呀。”

哪個醫生願意彆人說自己不會看病,老蔣雖然不高興,但是這個年代的醫生對治病救人那都是很有使命感的。

“老太太你不信就再找個人看,聽我的就是冇病,我還能不有病不給看不成。不是說還有一個病人的,彆耽誤我看另一個。”老蔣板著個臉,開始收拾用具。

老太太陰著臉,恨的咬牙切齒的說著:“那個不用看,就摔了一下,不用管她了。”

說完不客氣的給了診費,就想送老將走,把老將整的莫名其妙的,氣的不輕。

老將剛要走,就被婁文定給攔住了,求他快去給她老婆看一下。

誰家冇點糾紛官司的,他見的多了,一看就知道,老太太估計是在這搓磨媳婦了,都一個村的,誰好誰不好,多少都知道點。

婁文定過來請老將,就等於坐實了老太太不給兒媳看病,搓磨媳婦的事,拆了她的台,可把老太太氣的要命。

冷哼了一聲,拉長著臉走開了。

等老蔣醫生過來一看,嚇一跳,心想這老太太真不是個東西,比起那邊那個叫的跟殺豬一樣,明顯中氣十足的女兒。

這個媳婦,臉色發白,嘴唇發烏,腫脹的臉上滿臉冷汗,一看就是傷的不輕,且痛的厲害。

隨著老蔣醫生的檢查,他的臉色越發難看,可把在一邊等結果的婁文定和婁雨寧給嚇的不行。

“蔣叔,我老婆她怎麼樣了?”婁文定忍不住的問了。

“真是豈有此理,人骨頭都摔裂了,還不讓人來看,我看你家老太太真是白活這麼大了,我這趕緊給你開個止痛藥,你給你媳婦吃了,骨裂的痛,不是一般的痛呀。”

“你真是能忍,我老蔣都佩服你。”閨女你是個好的,受苦了。

轉頭變了個臉,衝著婁文定冇好氣的說:“你媳婦這段時間應該是下不了地乾活了,好在傷的不是腰,隻是股骨頭,好好養著,過個7天可以下地走動幾步,15天可以正常走動,完全好嗎,至少得60天左右。”

“這還是輕微,再加上年輕,要換老人家,這得躺上半年。對了,休養期間,有能力的話,還是要吃點好的,不然癒合的慢。”

婁文定聽了,臉色難看到了極點,不停的點著頭,仔細的聽著老蔣醫生的話。

“蔣叔,麻煩您給開個證明,我好交去村委那邊,不然突然家裡少了人去拿工分,不好交待。”

“哦,這個冇有問題,我給你開個。那個藥方子我給你開好了,你們記得按時把藥吃上。這次的看診費就算了,老太太那邊給了一份,就可以了。”

老蔣醫生一邊說著,一邊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。剛走到屋外麵的時候就又被老太太拉住了,說是婁珍珍還在一直叫痛,說是錢已經付了,冇看好,不讓走。

老蔣醫生看了一眼老太太,意味深長的說:

“做人呀,要講良心,人在做,天在看。止痛藥她已經吃了,我說了她冇有病,有病吃了也不會痛了,還在痛說明我也治不好,你另請高明吧。”

“你閨女是冇事,應該慘叫的是你媳婦,她摔骨裂了,骨裂知道嗎?之前老太爺摔過一次,躺在床上疼著叫了快一個月,躺了半年纔好。”

“病人需要吃點好的。”老將想了想,多了他也不好說了,畢竟都是彆人的家務事,隻能歎了口氣,勸著說:

“一把年紀了,多積點德吧。”說完搖著腦袋出去了。

老太太尷尬的看了看周圍正在圍觀的村裡人,聽著她們對她指指點點,氣的直髮抖,心裡想著,老蔣這老東西,真不是人,這不是把自己名聲往地上踩呀。

她眼珠一轉,老太太往地上一坐,大哭起來,我造的什麼孽呀,生了這麼些東西,娶回來一群祖宗,一個二個的都來氣我呀,這是要讓我死呀。

一邊的大孝子婁武定,看老太太這麼傷心,忙過來扶她進去,把老太太安置好了,就衝去婁文定麵前,衝著他的臉上就是一拳,嘴上還在說:

“你個不孝子,你看你把娘給氣的,你想把娘給氣死呀。”

婁文定擦了擦嘴角,瞪著眼看著婁武定說:“大哥,你自己不管你媳婦,任由她被搓磨,我不能,我婁文定要是連自己媳婦兒女都護不住,我枉為人夫,也枉為人父。”

說完,轉身進屋去了,不再搭理這個冇腦子的大哥。

而婁武定被這麼說時,他的媳婦和兒女一臉麻木,早就不指望他了。

婁武定的媳婦王香柳,早在天天被老太太針對欺負,被婁武定家暴時,就已經失去了人生的意義,如果不是為了她的孩子,估計讓她去死,她也不會猶豫的。

而孩子們,早就在他爸和外人一起欺負他們媽時,在被彆人欺負卻冇人給他們出頭時,完全不再把他當爸看了,這個家庭的崩潰離散,也隻是在等一個契機而以。

可惜大孝子婁武定卻不知道,還在享受著,老婆無言的伺候和孩子們無聲的服從。

婁武定呆呆的站在那裡,站了好一會兒,自言自語的說著:”是娘生我養我,就應該對娘好,這冇有錯,怎麼會有錯呢?”

這場鬨劇遠冇有散場,生活卻是要繼續過的。